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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鱼吹浪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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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老秋,又名李吹渔。诗观:一个诗歌练习者,无疑是精神家园的守望者。苍天之下,诗歌与心灵彼此相融,如茸茸的绿色铺展草原。 联系邮箱:lichuiyu@sina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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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人·下  

2006-12-23 23:25:29|  分类: 红尘有约:散文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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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人·下

          这该怎么办,我进退两难。我是继续寻找下去,还是赶到常熟,搭第二天的汽车回家。难道就这样放弃了。可我的脑海总有小表妹焦急的眼神在浮动。上天啊,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折磨着我。已是近五点钟的时间,天色逐渐暗了下来。我平静了自己,镇定下来,暗自做了最坏的打算,顶多在这个小镇找家旅店住下,第二天再做安排。是进是退,只有看第二天的情况。
        就在我反复斟酌的情况下,突然我冒出了一个念头,小表妹既然留的这个渔业站不会没有理由的,她再傻,也不会傻到留个无从查找的地址给我。于是,我振作精神,再找到这个地址所住的人,就问这个渔业站的老板住在哪里?可他们也不知道老板住在什么地方。我继续追问他们,渔业站的老板是不是制作服装的老板,他们说不是。正当我灰心的时候,他们提供了一条线索,就是听说这个渔业站的老板有个朋友是做服装生意的。我一听有戏,忙问可知道这老板的朋友住在什么地方。他们又说是不知道。这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但我还是想到,既然这个渔业站老板的朋友是做服装的,那么这中间必然有一种联系。我耐心地问着他们,可知道附近有做服装的。他们一听我的问题,全都笑了起来,告诉我说这个镇家家户户都是做服装的,都是手工作坊,然后全都批发到常熟的服装市场。这也难怪,常熟的服装业在当时全国都很有名。我说这镇上是否有从安徽那边招工来做服装加工的。他们回答说有,不过离这里还很远,要到哪里打听才知道。
          我问明了安徽那边招工可能存在的方向,一头扎进这黄昏的小镇中。一边走,一边挨家挨户的问,就问可有安徽来的人。他们的回答都是冷漠的,没有。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路,我穿过一道宽广的田野,四周尽是菜地,没有人家,看看时间,手表无情地显示着五点三十分。我也不由得埋怨自己,干吗这么着急,现在前不着村,后不见店,就是再找旅馆,还得要返回到镇上才有。我很无奈,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。走着走着,看到一块菜地还有一位老人家在劳作,忙跑上前去,问了这个老人,这附近可有从安徽来做缝纫工的。他用常熟方言告诉我什么,我根本不懂一句。这该怎么办,我说话是普通话,他是听懂的,可老人说的是方言,我不明白。这个老人看我听不懂的话,也有点急了,就用手指着前面,再用手比画做缝纫的动作,意思是前面就有几家做服装的。我明白了他的意思,追问可有从安徽一带来的。他连忙点点头。我心想这下目标更明确,也坚定了我找到小表妹的信心。忙谢过老人之后,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往老人指点的方向赶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摸到一个大户人家,敲敲院门,有个女的开了门。我说明来意后,她把我让进院子。我进院一看,也乐了,这家竟有那么多人在做缝纫工,她们也好奇地打量着我。这时,有个老板来了,他问我是干什么的。我说我来找从安徽庐江的小表妹,他告诉我说这里没有从庐江来的,都是从安徽滁县招工来的。我不信,便用眼睛在人群中寻找小表妹。老板看我不信,便大声地喊,问她们可有从安徽庐江来的。她们都摇头没有应声。我忙请教这个老板,这附近是否有庐江来的。他告诉我说在这里的西边还有一家做服装的,听说正月里从安徽招来了不少人,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这样,我又踏上寻找小表妹的路。看看时间,已是六点钟,天色逐渐在加深。这个老板所指引的西边,听起来很近,但其实离得很远。我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,终于到了那个人家。有个年轻人在院子旁的水井边蹲着洗菜。我就问他,他说是有安徽来的人。但老板出去办事了,还没回来。我可不管那么多,先找到小表妹再说。便推开院门,直接闯进去。院子里有个大房间,里面传来缝纫机的响声。我站在房间门口,开始寻找小表妹熟悉的身影。
          小表妹,我看到了小表妹。我不由地一阵狂喜,她就坐在左边一排的第三个,正埋头做衣服。我忙喊他,小红,小红。她听到我的喊声,反应尽迟钝了好几秒钟。看到是我,就走出来,喊声小哥。她的眼泪流了下来。我把她拉到一边,她说小哥你怎么来了,好象还不相信她的眼睛。我说我是来接你回家的。我们还没说上几句话,这家老板就回来了,看到我的出现,脸上很不高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我让小表妹回到座位继续工作,我和老板进了另一个小房间。老板不怎么说话,好象知道我的来意。房间的空气很沉闷。我直截了当地挑明来意,接小表妹回家。他说现在不行,这正是最忙的时候。我说再忙又不缺少小表妹一个。不带走小表妹,我也是不走的。他看我的态度很坚决,就说我小表妹一走,其他人也不能安心工作。我答道我是来接人的,其他打工的家人也没来,你可以和她们说明下,他们家人什么时候来接就可以什么时候走。这老板被我缠得没办法,终于松了口气,说小表妹要走的话,可没有工资,必须干满一个月才有。我一听,在心中笑了,人我带走就好,还要什么工资。于是我向老板表态,不要一分钱。老板也就答应了,说晚上再商量。老板也就出去安排其他事情。
          小表妹还在干活,我也在反思刚才和老板的谈判,便走出院门,抽了几支烟。看看时间,已经是晚上七点钟,夜晚来临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正当我反复考虑的时候,小表妹端来一碗饭,碗内有几片青菜和几块豆腐。我打量着小表妹,脸色很苍白。她给我送来饭之后,就离开吃饭,接着又去干活去。我和小表妹没什么机会说话,就闷头闷脑地扒完这碗饭。
          哪有什么心思吃饭。饭碗送到厨房,我就去找老板。老板和老板娘正在嘀咕,看到我进来,就招呼着我坐下,态度好象有了好转。我跟他说明天就带小表妹回去。他答道这么着急。我说不走怎么行,我回去还有工作。他说那你带小表妹走,可不准带其他人走。我说这尽管放心。我找他索要小表妹的身份证,老板娘出去了,不大一会儿,她把小表妹的身份证交给我。老板又说今晚你小表妹还要把手头的活干完。我说行。这样我就出去了。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钟,看到小表妹出来,忙把她拉到一边,和她说明天我们就走,四点半就动身,千万不要睡过了头,什么都不要带,其他人不要告诉。让她四点半在我住的宿舍窗户咳嗽几声,做个暗号。交代清楚,小表妹答应了,就回到另一个宿舍。我住在老板安排的和几个男的住在一起。
          我哪能睡着,几个小伙子把我围在中间,在夜色中,我的眼睛噔得老大,根本不敢闭眼,就等着小表妹发出的咳嗽声。我也不敢翻来覆去,害怕把这几个人惊醒了。这几个人把我围在中间的目的是显而易见,防止我带着其他人一起走。我一直平躺着,又没有光亮看时间,正在万分着急的时候,窗户边响起了几声咳嗽。我一听,轻手轻脚地从几个人的中间走了出来。再轻轻拉开房门,小表妹在外面正等着我。我拉着她的手,她果然没带什么东西,我们走出院子,外面站着一个人,把我吓一大跳,再定神一看,原来是个小姑娘。小表妹告诉我说,这是她最好的朋友,是从枞阳来的,想和我们一起走。我一听,一起走,谁也走不掉。我忙叫小表妹和她说,回去我们写信给她父母,让她父母来接她。小表妹和她说完话,我忙拽起小表妹,就往前跑。
          我来的时候是没有方向的,现在天还没亮,夜色正沉,根本找不到我来时的路。我跟小表妹说,先不管路,尽管往前走,沿着有亮光的方向走。我们这哪是走,分明就是在跑。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,小表妹都跑不动了,我拽着她走,告诉她现在不能停。就这样,我们不停地走着,生怕被人追上来。过了好长时间,我们终于看到前面有一盏灯火在亮着。跑近一看,原来是早上起来掏虾子的人。但离大路还远着呢。还是没有方向,我们就摸黑穿过这片田野。时间仿佛是停顿一般,天总不见亮。好不容易我们上了大马路,我又拖着小表妹跑起来。
          终于跑到了小镇,天色有点亮了。我问了一下扫垃圾的人,是否有到常熟的班车。她告诉我这里没有,要到另一条路等车。我们又赶忙跑到所指认的路,一问人,车子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。看看时间,早上五点三十分。既然还要等车,我们躲在偏僻的角落,我观察着四周的动静,看看是否有人追踪我们。等车的时候,就像猫抓心。好不容易看到车子远远地来了,忙和小表妹跳上车,车子直接开往常熟汽车站,不需要再转车。
          到了车站,我们下车。先观察了四周的动静后,我去买票。正在排队的时候,突然我的脑袋被人拍了一下。我一个机灵,心想不好。等我回过头一看,原来是昨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业务员,真是巧合。他问我事情办得如何,我说好了,他说他也要赶回去。这样,我们又坐上同一辆汽车,这次多了小表妹。可回我城市的没有直接到的班车,只有从南京转车。先不管那么多,转车就转车,到了南京就等于到了我的城市,我对南京还是熟悉的,从小到大,也跑了多次。
        七点三十分,汽车终于开动了,渐渐地离开了常熟这个城市。在车上,我才终于完全平静,和小表妹吃着刚买的早点。但因为旁边有人,又不便和小表妹多问些什么。一路沉默,一路激动。下午二点到了南京车站。这就好办了,下车,我们接着再坐33路公共汽车车赶往南京中华门汽车站,再在中华门,坐中巴车赶回我所在的城市。
          下午四点钟,我们终于踏上所在城市的土地。和那个业务员再次互道再见后,坐上公共汽车,一个小时后回到郊区的家中。
          家人看到小表妹回来,都很欣喜。小表妹告诉了她的情况,原来正月老家来了一个人招工,说常熟那边工资很高,包吃包住,这样她和几个小姐妹就结伴去了常熟。可没想到,一去身份证没收,老板还限制她们自由,不准出去,从早要赶到晚上十二点钟。吃完饭都不不给休息,就着干活,谁要吃的慢就要被老板责骂。而且那个老板还好色,经常趁老板娘不在家,挑逗几个漂亮的小姑娘。
          我就问小表妹,信是怎么发出来的。她说那天因为老板娘进货,需要帮手搬运,就带着她们几个到镇上。先带她们到所写地址的渔业站那个老板拿钱。她们进货完,老板娘要到一个商店买什么东西,正好进货的车就停在邮政所,她就骗司机说要上厕所。司机同意后,她就下车拐进邮政所,找工作人员要了纸、笔写的信,留的地址因为她不知道老板的准确村子和地点,就写了老板娘刚才拿钱的那个渔业站地址。手头刚好有几元钱,就买了邮票。我跟她说,要是不留地址的话,我是根本找不到你。
  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,我让小表妹把在常熟的情况写信告诉了庐江的父母和村上人,还有写信告诉了那个要和我们一起走的枞阳女孩的老家。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阵子,老家来信,说村上几个人一起到常熟把打工的女骇接了回来。但我们都非常惦记着那个枞阳女孩。
        1994年10月份的一天,我下班回家。父亲交给小表妹一封信,小表妹看后,就跑到房间哭起来。我进去后,她递给我看,信是枞阳那个小女孩写来的,说了她的情况。她说非常想念小表妹,还说那天我们走后,老板的脾气很坏,也经常对她们动手动脚,有天趁老板娘进货不在家,把她喊到老板的房间侮辱了。看完来信,我心里很难过,突然恨我自己,当时为什么就不下决心带着一起走呢。
        一晚上,我都在想着枞阳小女孩的双眼,那么渴求,那么疼爱。这么多年,我都无法忘怀。
        现在,小表妹在我们这里安家落户,儿子都上小学二年级,她自己也找份工作,生活很充实。有时我们聚在一起,她还说小哥,真的难为你了。
        我告诉她,去常熟救人这件事情想想都后怕。
        如果换做现在的我,都不一定找到她打工的地方;如果找到了,是否还能把她安全地带回家;如果我面对那个枞阳小女孩,是否还能在瞬间做出把她一起带走的决断。
        小表妹沉默了,我也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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